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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形战士   /  第三章

第三章:磨砂玻璃

惊悚

 

仰光,中央码头,1940年

 

船在仰光港靠岸时,太阳还没有升起。

凌晨三点半,港口却忙碌得如同正午。工人们用孟加拉语大声吆喝。隔壁的船上爆发了一场争吵,缅甸语又快又响。一群身穿制服的英国人站在一旁,监督着为他们的营队卸运米袋,不慌不忙,对周围的混乱漠不关心。

米纳克希站在栏杆旁,把这一切尽收眼底。船上的五天一直很安静,几乎像是悬停着,仿佛整个世界都同意在他们渡海时暂停片刻。而此刻,世界重新开始运转。一下子,而且是开到最大音量。

大约三十分钟后,他们来到了码头。米纳克希紧紧地抓着妈妈的手。周围的人们推搡着,叫喊着,拖着行李,和搬运工争吵着。卡玛拉穿梭于人群中,眼睛不停地扫视着,就像她在过去六个月里学会如何在不确定性中前行一样。

这时,走在他们前面几步远的文卡特突然停了下来。

他转过身。

卡玛拉。米纳克希。

他只说得出这些。也只有这些。

米纳克希没有等待。她放开妈妈的手,用双臂抱住爸爸,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,一动不动。

阿帕。

卡玛拉站着,一动不动。那不是平静的静止。那是一个女人的静止——她把某种东西压在心里整整六个月,还没有决定此刻是该把它放下,还是任它崩裂。一场在漫长航程中悄然酝酿的风暴,一直在等待陆地。

她透过女儿的头顶看着自己的丈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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